“这就是最强的十刃？！”

　　整片天空都被深蓝色的奔流冲垮了，所有线条都出现了歪斜，任何物质都将不存，所谓的防御和攻击在堪比灭世海啸的闪光面前都会被摧枯拉朽地击溃。

　　如此规模，就连其他战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露琪亚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一千发【王虚的闪光】齐射，让她感觉头顶这片天空的“质量”在这一刻超越了脚下大地。

　　完全能与暴风雨，海啸，地震这类庞大能量集合体的灾害相提并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凌驾于其之上。

　　毕竟能令空间为之扭曲的灾害基本上不存在。

　　死神也好，虚也罢……

　　别说去阻挡了，光是待在这片天空下，魂魄都要承受莫大的压力，体力在源源不断地流逝，身子随着内心的震撼瘫软坐在地上。

　　反观直面虚闪的一护却不受任何影响，双手握住刀柄，直接朝着【王虚的闪光】集群冲去。

　　“月牙……天冲！”

　　黑红色灵压从卍字刀镡喷涌而出，形成数百米长的月牙。

　　而一护就挥着数百米长的月牙斩击硬撼虚闪。

　　黑红色与深蓝色大肆渲染夜空，呈现出分庭抗礼的态势。

　　但很快，两种色调就混合在一起。

　　因为一护不仅没被虚闪摧毁，击退，甚至还迎着虚闪劈风斩浪，持续前行。

　　一副誓要杀穿虚闪，从正面突破，将对手打倒的强势姿态。

　　“单纯的月牙威力虽强，但也无法一口气撕裂我的攻势，伤到我的身体，所以……就将月牙缠绕在刀上，源源不绝地注入灵压，让一次性的攻击变成持续性的攻击。”

　　“这样既能保护自己，不被连绵不绝的虚闪毁灭，又能将力量集中起来，像一把尖刀以点破面，杀出一条血路，向我发起冲锋……”

　　“用不灭的月牙来克服我的无限虚闪吗？”

　　史塔克一眼就看穿了一护的战术意图。

　　心中顿时震动不已。

　　不是因为有多么困难，而是因为……

　　“明明躲开就好了，为何要这么做？”

　　“既要从正面抵消我的虚闪，又要承受大量灵压激烈输出对身体的负担，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当一护一路杀到跟前，史塔克侧身闪开一击后忍不住发问。

　　“那你呢？明明可以活下来，为何要采用这种消耗生命的战法。”

　　说话间，一护反手一刀。

　　乒！

　　史塔克用双枪交叉挡下刀锋，但仍被击退出一段距离。

　　“我和你不一样，在这里战死只会获得更多的好处。”

　　“真巧，我也是。”

　　“什么？”

　　“不过我没打算战死，也不想死……我会活下去，所以我才会这么做。”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肯定有策划了阴谋诡计，我必须将你拿下，获得情报，这样才能减少危险，让我……还有大家一起活着回尸魂界！”

　　一护身形一晃，速度之快让人感到诡异，那就像是死神的瞬步和破面的响转同时被施展出来一样。

　　“月牙天冲！”

　　“……！”

　　缠绕黑红色月牙的斩击落下，史塔克险之又险地避开，但没想到的是那刀上的月牙竟犹如失控般的爆发。

　　跟真正的炸弹没什么区别。

　　将二人一并笼罩。

　　“呼……！”

　　下一刻，史塔克出现在沙地上，一身绒毛猎装冒着热气，少许黑红色的灵压萦绕周身，就像毒素一般难以剔除。

　　这种属于灵压层面的伤势处理起来会更加麻烦。

　　在四番队的综合救治所，很多病人的躯体明明已经恢复如初，却还没法出院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下【超速再生】也没用了……”

　　只能针对肉体的能力，对灵压是不起作用的。

　　之前消耗的鲜血倒是补充回来了。

　　可这……也消耗了一定灵压。

　　“原来如此……受损的灵压，还有因【超速再生】消耗的灵压……这是想绕过【超速再生】，尽可能以最快速度削弱我的灵压，让我失去抵抗能力。”

　　“史塔克，让我来吧！”

　　“……没用的。”

　　“什么没用？”

　　背后突然传来的问话钻入耳朵。

　　史塔克脸上没有半点惊讶，迅速转身拿枪对准一护的额头，而一护的刀也于刹那之间停在他的腹部。

　　“是说我和莉莉妮特的杀手锏对小哥你没用。”

　　“还有杀手锏吗？你们会不会太离谱了点？”

　　“这话该我说才对……小哥你也太强了，强过头了，这样的你……为何还能和弱小的同伴待在一起？”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一护疑惑不解。

　　史塔克盯着他头上的牛角面具微微失神。

　　“如果你也有虚的力量，那你应该能理解的吧？我曾因力量太强的关系，让靠近我的虚都死了……哪怕我什么也没做。”

　　“虽然控制力量可以避免伤害到那些弱小的虚，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

　　“拥有强大力量的一方不管做什么都会给弱小的一方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远离他们才是正确的选择。”

　　“真正的同伴只有同样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正因如此……我才会加入【十刃】。”

　　“可在我看来，你压根没把其他的【十刃】当成是真正的同伴来看待。”

　　一护出声打断道。

　　“你……说什么？”

　　史塔克神情一滞。

　　如果趁这个时候发起攻击，绝对可以将其重创。

　　但一护却没有这么做。

　　“你可是排名第一的【十刃】，对我们来说理应是最棘手的存在，因为你会用你的力量来庇护同伴，带领他们取得胜利。”

　　“可实际上截然相反……你并未将其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也没想过去保护他们，【十刃】就只是一群待在你身边不会被你所杀的同胞罢了。”

　　“在你的心里……他们也好，你身边的那个少女也罢，早晚都会和过去的虚一般逝去。”

　　“所以你已经做好了看着他们死去的心理准备，已经沉浸在了绝望中，已经放弃了抵抗……”

　　“你问我为什么拥有这么强的力量却可以心安理得地和弱小的同伴待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我们是同伴吗！”

　　“在我获得力量，握住剑的那一刻，我就对自己的灵魂起誓了！”

　　“我……要战斗！为了保护大家，绝对……不会让他们消失！”

　　“所以我才会变强，才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史塔克内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同胞……同伴……我……真的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吗，连莉莉妮特都……”

　　“史塔克！振作点，别被这家伙绕进去了！你才不是那种甘心认命的废物，也不是那种不在乎其他人生命的冷血混蛋！”

　　火枪响起莉莉妮特急切的呼喊。

　　对面的一护赞同点头。

　　“说得对，这家伙既不是废物也不冷血。”

　　“因为在看见了我的假面的时候，就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强，从而拿出了真本事来跟我战斗。”

　　“这是好奇心使然吗？”

　　“……不！”

　　一护眼神一变，连声音也变了，嘴角咧开一条邪恶的弧度。

　　“是这家伙的本能在蠢蠢欲动啊，以虚为对手怎么可能会不想将对方打败吞噬呢！哪怕打破面具获得理性，也不可能摆脱得了那最原始的本能呀！”

　　“？！”

　　史塔克陡然睁大双眼。

　　莉莉妮特更是惊呼:“你谁呀？！”

　　“我还想问你们是谁呢，把灵魂分裂成两个人，这种故意削弱自身的行为简直蠢透了！话虽如此倒也没有真的变成废物，那种渴望进化和变强的原始本能没有磨灭，所以才会一反常态的拿出真本事来厮杀！”

　　虚白无情讥讽道。

　　“不过就凭你们这种半吊子的斗志，和尸魂界那个喜欢厮杀的家伙一样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再打一次，十次，一百次……也不可能赢得了我们！”

　　话音落罢，长刀贯穿史塔克腹部。

　　“唔！”

　　史塔克痛哼了一声扣动扳机，但射出的虚闪却被虚白左手捏爆，同时于头顶牛角汇聚的鲜红虚闪反过来淹没了史塔克。

　　那虚闪乍一看会误认为是普通的虚闪，但仔细看会发现其中掺杂着漆黑，整体色彩也更加深邃，与某种科幻作品里的阳电子炮颇为相似。

　　这一发等同于【王虚的闪光】的虚闪如洪水般将史塔克冲到几公里外的远处，整个人几乎化为焦炭。

　　但【超速再生】仍在发力维系他的生命。

　　伤势的转好与灵压下滑成正比。

　　事态发展越发不利。

　　“史塔克……站起来啊！史塔克！你难道真的想被抓起来吗！那个叫做阿尔图罗的倒霉蛋可是被关了一千年啊，我可不想进监狱啊！”

　　“……我知道了。”

　　“史塔克？你怎么了？”

　　莉莉妮特敏锐感觉到了史塔克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怎么……只是看着那两个小哥合作得亲密无间，又被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

　　史塔克语气沉稳，眼神却出奇得锐利。

　　“我稍微有点……火大。”

　　“就该这样！一鼓作气干掉他们！”

　　“干掉他们怕是办不到，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抓到，我倒无所谓，但你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让你吃那个苦头的。”

　　“你居然会关心我的感受了？！”

　　“……”

　　“史塔克？”

　　“我没事。”

　　史塔克紧盯着到来的一护，看见其“熟悉”的神态，心中一动。

　　“又换回来了吗？真够不可思议的，这个死神到底是什么人？简直比我和莉莉妮特还要奇怪。”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半点动摇。

　　双方再度交手。

　　一护也从中感受到了对手的变化，明明受了伤，灵压下降不少，但却变得更难对付了。

　　充分发挥自身优势，注重战斗细节，摒除杂念，全身心投入战斗中，与先前相比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才像话嘛！”

　　对方那越发纯粹的斗志让一护感到高兴。

　　虽然站在他的立场上不该为此高兴就是了。

　　“小哥你也是战斗狂啊，说不定和葛力姆乔合得来。”

　　“别乱说，我才不是什么战斗狂，我只是看不惯你那颓废消极的样子，明明有着守护他人的心和力量却什么也不去做，实在让人恼火！”

　　“被死神说教的我比你更恼火。”

　　“那就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还说不是战斗狂？”

　　“啰嗦！月牙天冲！”

　　面对一护那恼羞成怒般的斩击，史塔克浑身燃着灵光，以大量血液为触媒释放出一次性的【王虚的闪光】。

　　虽说是一次性，但威力却凌驾于月牙天冲之上。

　　“缚道之一，塞！”

　　一护在承受虚闪洗礼的时候冷不丁地释放鬼道。

　　只是最低级别的缚道，但因为在半卍解的状态下配合强大的灵力加持，化作最简单也最强力的无形咒缚。

　　“什么？！”

　　史塔克失血过多正体力不支，还没恢复过来，双手就不受控制地背到身后封住了行动倒在地上。

　　一护也趁此机会闪身到其面前，拿刀指着其额头。

　　“结束了，史塔克。”

　　“……好像是呢。”

　　史塔克挣扎了一下放弃了。

　　莉莉妮特也不吭声了。

　　“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一护严肃质问。

　　“谁知道呢……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们打算做些什么的话，我倒不介意透露一二，说实在的……那也是我刚刚才想到的答案。”

　　史塔克叹了口气。

　　“只能说不愧是那位大人，在赋予我们【十刃】各自的象征意义的时候就想到了有这么一天吧？”

　　“？”

　　一护皱起眉头，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史塔克也没有解释的想法，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倾诉。

　　“孤独，衰老，牺牲，虚无，绝望，破坏，陶醉，疯狂，贪婪，愤怒……这是人类的十大死亡要因，也是我们的能力及存在形式。”

　　“看起来就像标签一样对吧？我们全员应该也是都是这么认为的，觉得这个标签很贴切，除此之外不会带来额外的力量，甚至……还会反过来被敌人看穿我们的灵魂。”

　　“不过，它也能帮助我们认清自身，从而做出改变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

　　一护忍不住问道。

　　“听不懂也没关系，下次见面的时候要留心了，别被我的【孤独】所杀……以防万一还是先帮小哥你做点心理准备好了，我有一种能力可以分裂灵魂化作虚闪攻击对手，那问题来了……我自己……能不能变成虚闪呢？”

　　史塔克抬起头，冲着一护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

　　一护猛地一惊。

　　下一刻，史塔克全身燃烧起来，火是深蓝色的光焰，如果说先前是将鲜血作为“弹药”发射【王虚的闪光】，那现在便是引爆自身。

　　正常来说是办不到的。

　　但他具有分裂灵魂化作群狼姿态的虚闪咬杀对手的招数。

　　在被强力咒缚限制的当下发动，会导致能力发动失败进而反噬自身。

　　最终……

　　轰！

　　深蓝色的光柱宛如毁灭世界般的拔地而起，再进一步扩散开来，像长在地表的水泡似的迅速膨胀。

　　各大战场，包括中军大营都感觉到了这个动静。

　　第十根柱子所在地——

　　“史塔克，也战败了啊，不过这种死法和他不太相称，是因为受到了对手的影响吗？看来之前建议他去那边的做法如我所料起到了作用。”

　　蓝染负手而立，若有所思。

　　“蓝染大人，东西到手了。”

　　倏地，佐马利瞬间出现在其身旁，跪在地上双手呈上八镜剑。

　　“辛苦了，佐马利。”

　　蓝染接过八镜剑，饶有兴致打量着。

　　“能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不知可否还有其他吩咐？”

　　“暂时没有了，史塔克一死，葛力姆乔和萨尔阿波罗也败了，计划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看浦原那边准备得如何了……对了，还有你。”

　　噗嗤。

　　蓝染挥动八镜剑，这把剑本应对人不具有物理伤害，但他仅凭挥剑造成的剑压斩下了佐马利的首级。

　　“便以此作为为我取来此物的奖励吧。”

　　弥留之际听到这句话的佐马利头颅上浮现出感动和喜悦，直到断气了也没有半分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