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比预想中来得快。
那两天里我几乎没怎么睡好。一闭眼就是柜门合上的声音,就是老徐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就是那截差点露出来的奶油白裙摆。白天打游戏也心不在焉,排位连跪,老徐还笑我:“老顾你最近是不是肾虚?操作稀烂,要不要我请你喝点补的?”
我扯了个笑,没接话。
手机倒是安静了一天半——她真的没上楼。可消息没停。早饭照片、路边小猫、课堂发呆时拍的一小截桌角,每条下面都跟着一句软软的「想你」或「在干嘛」。我回得越短,她发得越勤,像怕我把她忘了,又像怕自己一停下就会塌。
「后天还算数吗?」她周五晚上问。
我看着上铺已经睡着的老徐,打字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回:「算。楼下。别久。」
「嗯。不久。看一眼就走。」
我当时还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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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的是周六下午三点,老徐去打球。
我下楼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树荫里。浅粉色的洛丽塔,比第一次见面那套更淡一点,头发用丝带扎成松松的侧马尾,手里捏着一杯奶茶——两杯。看见我,眼睛亮得像被谁点了灯,随即又慌,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少糖。你的。”
“说好看一眼。”我接过,没喝。
“看了。”她仰头,笑得又甜又心虚,“现在是第二眼。第三眼……能不能借你两分钟?就两分钟。我不上楼,真的。去那边长椅,坐一下。”
长椅在宿舍楼侧面,被冬青挡住,平时少人。我本该拒绝。脚却跟着她走了过去。
坐下的瞬间,她就靠了过来。不是那种朋友式的肩碰肩,是整个人轻轻贴着我的手臂,裙摆覆上我的大腿,呼吸喷在我侧颈。奶糖香混着奶茶的甜,近得过分。
“顾言……”她声音细得碎,“柜子里那十分钟,我吓死了。可吓完之后,更想你。我想通一件事——我没办法只看一眼。看一眼不够。五分钟也不够。”
“晚星,收敛点。”我偏开脸,“再这样,总有一次会撞破。你想过后果吗?老徐会疯,你会毁,我……”
“我知道。”她抓住我的衣袖,指节发白,“可我宁愿被撞破,也不想假装不爱你。我跟他视频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的手指。他说爱我,我却在想你护着我的样子。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可越讨厌,越想靠近你。”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踮起一点,在我嘴角飞快亲了一下。
像偷。
又像盖章。
我喉结滚了滚,一把按住她的后脑,把那个浅吻加深成真正的吻。舌尖缠上去的时候她轻轻呜咽,整个人软进我怀里,奶茶差点洒在裙摆上。亲了大概一分钟,远处传来打球的喧闹,我才猛地松开,喘着气把她推开半寸。
“够了。回。”我哑着嗓子说,“别再约楼下。太险。”
她舔了舔自己红肿的唇,点头,又摇头:
“那……夜里能不能给我发消息?他就在你上铺睡。我知道。可我想听你说‘在’。哪怕一个字。”
我看着她,半天挤出一句:
“……尽量。”
她笑了,笑里全是满足,像得到整座城。然后把剩下那杯奶茶塞进我手里,小跑离开,裙摆在风里晃成一小团粉色的甜。
我坐在长椅上,直到心跳落回正常,才站起来上楼。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到路口了。腿还软。顾言,我爱你。」
我没回“我也爱你”。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只回了一个「到了说一声」。
可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烫得我一整晚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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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命的,是夜里。
老徐洗完澡躺上铺,照例视频。免提开着,林晚星的声音从他手机里飘下来,软软的、乖巧的,跟下午在长椅上贴着我说“五分钟不够”的那个人像两个灵魂。
“今天图书馆待到九点,好累。”她说。
撒谎。
她三点还在我怀里。
“那早点睡,别熬。”老徐温柔得不像他平时吹牛的样子,“明天我去接你吃饭,带上老顾。他最近蔫得慌,多出来透气。”
“……好。”她顿了一下,声音轻轻飘向听筒——像飘向我,“顾言同学也要注意身体。”
我盯着屏幕里的游戏加载页,手指冰凉。
视频挂了之后,老徐翻了个身:“老顾,你说晚星是不是有点奇怪?最近老说累,亲她她也不太主动。以前还会靠过来,现在……算了,可能是小组作业压的。女生嘛,情绪多。”
我“嗯”了一声。
他没再追问,可那句“有点奇怪”像一根细刺,扎进被子里,扎得我后背发麻。不是拆穿,只是隐隐的、说不清的不安。苦主还没醒,但已经开始在梦边缘翻身了。
十一点四十,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
我的手机亮了。
「他睡了吗?」
我回:「大概。」
「那……能不能,说两句?就当哄我睡觉。我想听你的字。」
黑暗里,我盯着那行字。上铺的人是她的男朋友。下铺的人是刚在长椅上亲过她的我。同一间二人寝,同一片夜,中间隔着一块床板,和一整座道德崩塌的废墟。
「在。」我打。
「我想你。」她秒回。
「别发太狠。他要是醒了看你手机……」
「调了消息预览。只有锁屏亮一下。顾言……今天下午那个吻,我到现在还在抖。下面有点湿。不是故意跟你说色情的话,是真的控制不住。一想到你按着我后脑,就……」
我倒抽一口气,下身不受控制地抬头。上铺老徐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我整个人僵住,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不敢再动。
过了十几秒,呼噜声重新响起。
我才慢慢打字:
「别说了。睡觉。」
「那你呢?硬了吗?对不起,不该问。可我好想知道你也为我动过。」
我闭了闭眼,回了一个字:「……有。」
她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又补:「那今晚……我自己解决。想着你。你别回了,怕他醒。晚安。爱你。」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和下身那一点可耻的胀热,在黑暗里瞪着天花板到两点。
同寝。
他在上,我在下。她在别处想着我自慰,而我连“停止”两个字都舍不得打完整。
顾言,你越来越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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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中午,计划外的空窗又出现了。
老徐被导师临时叫去开会,临走拍我肩膀:“晚上可能晚回,你自己吃饭。对了,晚星说把她之前落在这儿的充电器来拿,她大概两点到,你在的话帮她开个门——别让她在楼下站太久,太阳大。”
我脸上的表情管理几乎裂开。
她落充电器?
分明是借口。
可老徐说得这么自然,自然到我甚至怀疑——会不会是她故意把充电器留在我们宿舍,就为了名正言顺地上来。
一点五十,敲门声响起。
门一开,她站在外面,抱着一个小小的帆布袋,穿着奶茶色的娃娃领连衣裙,外面罩着薄开衫,没穿那套最显眼的洛丽塔——像是特意收敛过,却还是甜得扎眼。看见我,她先飞快扫了一眼走廊,然后闪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充电器在我抽屉第二层。”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拿了就走。”
“嗯。”她应着,却没有立刻去拿。站在门口,抬眼看着我,喉咙轻轻滚动一下,“顾言……他今天会晚回?”
“开会。不确定几点。”
“那……”她咬了咬下唇,把帆布袋放到椅背上,走近一步,“能不能,锁上门?就一会儿。不是要你做到最后——我知道上次差点撞破,你怕。可我真的……好想被你抱紧一点。像普通情侣那样。五分钟。求你。”
普通情侣。
这三个字又一次刺进来。
我拧上了反锁。
她几乎是扑进我怀里的。脸埋在我胸口,手臂环紧我的腰,像要把自己嵌进我的骨头缝里。我低头吻她的发顶,吻她的额,吻她的眼角,最后落在嘴唇上。这个吻比长椅上的更深,带着几天积压的饥渴,舌尖交缠时她轻轻发抖,开衫从肩头滑落,娃娃领下的锁骨白得刺眼。
“上床……”她喘着气,拉我的手,“不进去。用嘴……或者用手。我想要你。想得晚上睡不着。”
我把她抱到我的床上。床板轻轻响了一声——幸好上铺是空的。她仰躺着看我,眼睛湿漉漉的,自己把连衣裙下摆撩起来,露出白得过分的大腿和已经洇湿一小片的内裤。
“别看太久……”她羞得耳朵通红,却把腿分得更开,“快点……我怕他突然回来。”
我跪在床边,把那层薄薄的布料扯到膝弯,低头含上去。
她猛地捂住嘴,腰弓起来,细碎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味道淡淡的甜腥,混着她身上的奶糖香,荒诞又滚烫。舌尖拨开那条湿软的缝,舔过上方小小的核,她的大腿就夹住我的头,又强迫自己松开,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发抖。
“顾言……顾言……那里……啊……要到了……”
我加进一根手指,配合着舌头抽送。她很快绷直,内壁痉挛着绞紧,一股温热涌到我舌面上。高潮的时候她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死死捂着嘴,怕声音穿过门板。
我直起身,擦了擦嘴角。她软在床上,眼神迷离,忽然伸手去解我的腰带。
“你也……让我。”她小声说,“用嘴。我学。你教我。”
“晚星——”
“求你。我想让你也舒服。不想只是我单方面……”
拉链拉开的时候,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东西弹到她脸侧。她愣了一下,耳尖烧红,却还是笨拙地凑近,伸出舌尖试探着舔了一下顶端。温热湿软的触感让我倒抽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按上她的后脑。她被带着含进去一点,吞吐得很生涩,牙齿偶尔碰到,却认真得要命——像在完成一件她非做不可的事。
“慢一点……收牙……”我哑着指导,声音陌生得像别人的。
她“嗯”了一声,眼角湿着,努力把我含得更深。喉咙轻轻收缩,我头皮发麻,理智和罪恶感搅成一团。这是兄弟的女朋友。她在我的床上,用嘴含着我,而老徐还在导师办公室开会——随时可能推门回来。
这个认知本身就色情得吓人。
我没让她含太久。感觉要射的时候一把退出,射在她锁骨和娃娃领之间,白浊顺着那截白得刺眼的皮肤往下滑。她低头看着,脸红得能滴血,却伸手抹了一点,像是自己都吓到自己,又小声说:
“……味道好奇怪。可是你的。我喜欢。”
我闭着眼,胸腔里那点仅剩的道德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收拾的时候手都在抖。她用湿纸巾擦干净锁骨,整理好领口,去抽屉里真拿出了那个“落下的”充电器——果然是她故意留的。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
“顾言,下次……能不能不只是用手和嘴?”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空气,“我想要你进来。像那天一样。我想得……下面又开始湿了。”
“走。”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发紧,“下次再说。先活过今天。”
她点头,飞快踮脚亲了下我的下巴,开门走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站在反锁的门后,后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全是她的味道,和精液残留的腥甜。
手机震了。
不是她。
是老徐。
「会开完了,提前回。你在宿舍吗?晚上兄弟请烧烤,叫上晚星。她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充电器拿到了,还让我谢谢你——怎么样,我对象是不是特有礼貌?哈哈。」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冷。
特有礼貌。
十分钟前她还含着我,锁骨上挂着我的东西;现在她已经给男朋友发消息,让他谢谢我帮她开门。
苦主的感谢,像一巴掌扇在脸上,扇得又响又准。
我回:「在。烧烤……行。」
发完又追加一句,几乎是自虐:
「你早点回。别老让她一个人跑宿舍。」
老徐秒回:「得嘞,护妻狂魔了解一下——哎不对,是护女友。你这话说得我怪感动。兄弟,以后有你罩着,晚星来宿舍我更放心了。」
更放心了。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一屁股坐下去,把脸埋进双手里。床单上还残着一点她的体温,枕头上还有淡淡的奶糖香。
窗外阳光很好。二人寝安静得可怕。
老徐那句“有点奇怪”还在耳朵里转;她那句“下次进来”还在骨头里烫;而我已经答应了晚上一起烧烤——三人一桌,苦主买单,偷情人坐在中间,假装大家只是室友和女友,假装今天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
弦,又紧了一格。
我清楚得很:同寝的夜还会继续,借口还会继续,差一点也还会继续。在真正炸开之前,我们只会把日子过得更烫、更甜、更见不得光。
而我,还是愿意相信——她是真的爱我。
哪怕这份爱,正把三个人一起往悬崖边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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